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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期广东省对口支援广西支教教师系列报道(1165)


在怒江州福贡县马吉乡,一共有两个完全小学和5个村小。7所学校中,6所有学生需要滑溜索上学。作为马吉乡中心小学的校长,34岁的余友博一个一个的在纸上写出江对面靠溜索来回的村庄,总共9个。
“怒江上不是没有桥,”余友博说,“但是桥不够用。这些村都在离桥比较远的地方,好多桥又都是六七十年代修的,现在还不如溜索安全。”“我还是希望我的学生以后能够走桥上学”,他补充说。
但近期来看,“走桥上学”的愿望似乎不可能实现。一座吊桥至少需要四五十万造价,作为国家级贫困县,福贡县年财政收入总共才两百万。“发工资都不够,还要靠上面拨款”。
余友博曾经去乡政府申请过,但主管教育的副乡长也没有办法:“县里没有钱,乡里一年收入才几千块,老余你说我拿什么造桥”?
去年乡里面来了一群说普通话,拿着仪器的人,布腊村小校长普永恒以为是要修桥,兴奋的跑去问,才知道是北京 来搞水电站勘测的。他有些失望:“能不能顺便帮我们造座桥呢”?
学生们对于桥似乎没有更多的认识,除了那座“浪费时间的吊桥”,余芬前并没有见过其他种类的桥,11岁的他甚至还没有去过福贡县城。在书本中他读到过“武汉 长江大桥”和“南京 长江大桥”,但“那些桥走起来是什么样的呢”?他表示很好奇。
和余芬前一样,这些靠溜索过江的孩子,至今生活的范围就是在群山和江水阻隔的马吉乡这一小块地方。马吉,距离福贡60公里,距离怒江州首府六库150公里,距离云南省省会昆明 600公里。拥有2008奥运会的北京,更是一个如同太阳般的概念。当问到“北京在哪里”,他们会指向通往福贡的公路,那是马吉通往外界的唯一路途。
余芬前的父亲第迟彦今年32岁了,他没有汉族名字。这个当过5年恰曼嘎村组长的汉子,是村里见识最广的人,今年2月他曾经取道四川,前往西安 打工,“见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6月份第迟彦就从西安回来了,“在那边没有合适的工打”。他想做个建筑工人,却发现城市里修房子的工序和他们在村里完全不同,城里用水泥,钢筋和空心砖;他更习惯用木头,竹子和石棉瓦。
这个可以组织族人在两天内搭起一座吊脚楼,会在山坡上开荒收成玉米,擅长在江边低地平整出棋盘一样错落有致的水稻梯田的能人,却在城市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彷徨了4个月,他重新取道四川,回到马吉,把行礼包裹栓在背上,顺着熟悉的溜索,轻快的溜回了山壁上的恰曼嘎村。
如今,他种着三亩玉米和芋头,还从江对岸集市上买了4头猪崽,装在一个笼子里,顺着溜索运过江面,养在自家吊脚楼楼下。“供小孩把书读完,以后走出去”,这就是第迟彦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孩子们却没有父亲和校长们那样的心事。他们照样每天沿着溜索轻快的上下,走在上学的路上,他们会突然兴奋的指着天空蹦跳着大叫“尼莫”,那是傈僳语中一种长尾小水鸟的名字。
他们像这种水鸟一样豪不惧怕汹涌的怒江,“从来没有人掉下去过,不会掉的”,余芬前一再肯定的说。
尽管在学校要说普通话,他们还是更习惯在校外用傈僳语交谈,本族的光荣历史也潜移默化的从老人们的故事中被传承下来。在传说中,他们的祖先化身为虎,纵身一跃就跳过了怒江峡谷的顶端;或者化身为猿,在山林中自由的攀缘。而这些勇敢快乐的傈僳孩子,依然像先辈一样,被山鬼和水鬼所护佑,沿着在怒江江面上的彩虹自由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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