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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教教师系列报道（1539）
又是周末,困顿啊，寂寞啊，在馨韵和若南的寝室加上“大老慢”打升级，嘉茹穿着睡衣果着维C敲门进来，她站我旁边撒娇道：好啊，打扑克都不叫我？我把扑克牌递到她手上，冷淡地说了声：“你打吧，我去上厕所。”我在馨韵和若南异样的眼光中走出了寝室，听到嘉茹大喊：“你是猪啊？！”我想这一定是对着“大老慢”喊的。自从和嘉茹之间发生了那次包宿事件之后，我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我应该明白自己做什么。
在二楼拐角处看见程然又搬了一箱“雪花”上来，他看到我连忙招呼我一起喝酒啊，他说刚去我们寝室找没有人。
那就喝吧。
程然寝室的角落里堆放着不少啤酒箱子，半年以来我很少见到程然最开始时的笑容，尽管不怎么好看。
在办公室常常能看见程然挥舞着教鞭厉声训斥学生的场景，有次上级领导检查，程然在操场上打学生整个过程被“黑炭头”看在眼里，结果在周一的例会上当众作检讨，还有次也是因为把学生打了，家长找到了学生去医院检查了一遍花了二百多块钱。
“柳老师，我很早就想和你单独喝一回酒了。”
“程老师，你太客气了。我知道许多日子以来你过得很不好，可是借酒消愁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程然无奈地叹息。
“或者用学生来出气？”
这仿佛触怒了一向温和的程然，他瞪大了双眼，猛地喝了一大口酒：“柳老师，你不明白。我在这学校当了快两年的班主任，刚毕业那会我也像你一样的想法，以为用心去感化可以把学生教好的，结果就是每学年都倒第一，年年开大会作检讨，每个学生家我都跑过不下五回，没有用。说这话不怕你笑话，我们这地方教育还太落后，一家少的要两三个孩子，上学有啥用？不如回家种地外出打工，上学期走了五个，这学期一开学，你也看到了，又少了五个。”
“暴力和酒一样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苦笑道：“什么办法可解决问题呢？你告诉我啊？”
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并没有继续下去，红军推门进屋，后面跟着蓝子。红军所带的班级却是年年都第一，传说每次大考前他都能弄到题，并利用自习课给学生辅导，这厮和程然住一个寝室。
“怎么没回家啊？”程然问。
“有美女陪着还有啤酒喝回家多没劲啊？”红军嬉皮笑脸。
蓝子在后面给红军一拳。
“你打我干什么？我说错了么？”
“我打俺家狗呢！”蓝子眉飞色舞。
红军两手掐着蓝子的脸“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蓝子叫嚷着：“程老师，你看你家这条狗啊。”
程然抬头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我却分明看到他将要溢出的泪水：“一起喝酒吧！”程然递过去两瓶啤酒。
一箱“雪花”转眼就没了，程然说出去方便一下，我在洗手间看到了满水池子的污物。窗户敞开着，呼呼地灌着风，程然不会从楼上跳下去吧？就算跳也不能从二楼跳吧？
夜黑风高，程然跌跌撞撞又搬回来一箱“青岛”，也不知道喝到几时，反正就是觉得那天晚上酒越喝越多，程然倒在床上，满脸通红，吐着酒气。我摆摆手说不行了，回去睡觉。
走出程然的寝室，天旋地转，听见里面蓝子的尖叫和红军放肆的笑声。
刚躺在自己的床上，嘉茹敲门，我说：“睡觉了，有事明天说。”
她嚷嚷着：“你起来跟我说说话，要不我自己开门啦？”她寝室门的钥匙竟然能开我寝室的门，这什么锁头啊？
“随便吧，爱进就进，跟我挤一张床睡我也不介意。”
嘉茹坐在我的床沿上满脸泪痕，“这回死活都要和肖一滨分手。”我厌烦地睁开眼睛，怎么觉得这情形像是我要死了呢。“我有气无力地唱：“分手快乐，祝你快乐……”然后砰地一声门响，嘉茹从我的眼前消失了。
之后我又听到更大的鞭炮声从楼上传下来，间或是蓝子和红军的笑声。都他妈的疯了？！
对于大灶上的饭食我早就够了，包括一周做的两顿米饭。蒜薹炒得过于生硬，柴火棒一般，我以为这地方就是这品种，后来自己炒的时候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对于那位做了大概二十几年饭的大师傅的手艺我着实感到怀疑，炒菜放的肉实在太肥，完全没有一点瘦肉，这种带着肉皮肉皮上面还带着猪毛的肥肉应该不值一块钱一斤，这样的饭食还要五块钱我觉得不如去打劫来得更容易一些。
记得上学期我们买了两斤猪肉用电饭锅吃了顿火锅，当时肉也太肥，切得相当厚，那白花花的肥肉漂在最上面的情形，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反胃，那顿所谓的“火锅”使所有吃的人都拉肚子，从那以后我对肥肉整个产生阴影了。
历了艾尔雅的肉体亲昵和嘉茹的精神恋爱之后，我和馨韵走到了一起，时间愚人节第二天。
我说馨韵，我喜欢你温柔的性格，将来你一定会成为“贤妻良母”的，为自己找一个贤惠的妻子为我们的孩子找一个好的母亲，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你觉得怎么样？
馨韵说你先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否则我的压力就太大了，我们可以相处着看嘛。
团委打电话过来说服务期可以更改的那一天忽然异常寒冷，之前的几天我已经将衬裤脱掉了。那一天的一个多礼拜时间里我又将绒裤套上了。
我站在黄沙漫天的操场上，我在想为馨韵留下来两年吧，我是真心的。我希望馨韵可以嫁给我。我想用一年的青春换取我一辈子的幸福是值得的。
馨韵起先听说我留下来两年异常激动，之后又陷入了沉默。她说那万一我们不成怎么办？不是耽误你发展了么？你到时会后悔的。
我说反正我是对我们的感情充满信心和期待，事在人为嘛。两年之后我们再一起远走高飞，不好吗？
可是，万一不成的话……馨韵说，一年会错过很多机会的。
我站在寒风中陷入了矛盾之中，我先走一年好好的发展，之后馨韵来找我。如果在这分别的一年之中我们的感情还能经得住考验的话，或许就是馨韵所说，如果我们真的有缘的话。而这一年中我们彼此到底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呢？感情是现实的，距离拉开了，不知道我们的心里是不是还可以贴在一起相互取暖。
学校正对面的山据说就是五凤山，传说许多年前，五只凤凰栖息在山头，发出霞光万道，此后这里的百姓们就过着幸福安定的日子。
五凤山上云雾环绕，仿佛仙境一般，山顶的积雪已经融化，还给这马街“珠峰”的本色。
我对馨韵说我特怀念去年冬天的夜晚，我们围着炉子考火的情形，很温馨。当时若南给学生辅导去了，她说让我有空的时候多上来陪陪你。
我对馨韵说在二中住的那和暑假若南用扑克给我们一帮子男生女生算命，算来算去把咱俩算到一起了。不过老樊知道这事情一定伤心死了，左手一边是感情至深的哥们，右手一边是深爱的女孩子，这样的情形又让我回想起老樊第二次来看我，准确地说是来为他的感情讨个说法来看馨韵的那个夜晚。
——泥石流并没有阻止老樊对你的执着，可是老樊明明知道没有结果的呀？！
馨韵笑。
不晓得我们是不是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当我们老了，牙齿掉光坐在摇椅上，身边一堆小孩子围着转的时候，我们给他们讲想当年，在西部这里发生的许多事情，那时我们风华正茂，在这个无论精神还是物质都相对匮乏的地方，相互拥抱，坦然地活着，笑着，甚至是流泪都是那么纯真……
日子平静得似乎让人感到窒息，而馨韵的存在或许正是一股新鲜空气，和馨韵在一起时我才感觉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恋爱”。这是与艾尔雅在一起时最大的区别。我并不是在否认和艾尔雅所谓意义上“恋爱”的荒谬。
和艾尔雅的开始是一个巨大的惊叹号，结束是一个顺理成章的句号；和馨韵的开始则是一个可爱的省略号，意味深长，我多么希望我们的未来，我们之间所有美好的一切都一直是这个省略号，并在省略号的后面标注上故事未完，待续。
我想给我一年的西部生活续上一个辉煌的结尾，我想为我的明天划上一个漂亮的起点。馨韵，你是不是感应得到我的心呢？馨韵，我喜欢的馨韵……
嘉茹说我将近一年时间写下的这些文字情节太少，很难拍成一部电影。
我说至少是对这里风土人情的概述，加上我的恋爱史和友情岁月，去掉后面的拍成一部真实震撼的记录片已经很知足了。
风起的时候，和馨韵去河坝放风筝，成片成片的黄色油菜花，在田野里间或突出几棵桃树和梨树，几种亮色叠加在一起，让人感觉到了春天的美好。这大概是陇南最值得留恋的季节罢。河坝里依然没有水，只有一个满是污泥面积不大的小水溏，偶尔会有学生在这里背书或者谈恋爱，不过成对儿的男女学生我不曾见过，也许要天黑以后才有罢。我曾经幻想偌大个马街镇连个浴池都没有的原因是不是曾经的河坝水流清澈，夜幕深垂之时男女老少都在这里裸泳享受原始文明的快乐呢？每次放风筝，馨韵都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我真愿她永远保持着那样的笑容。
无风的时候，和馨韵打乒乓球或者羽毛球。我们从二中带回来的那副羽毛球拍子终于派上了用场，质量还不错。
也偶尔会打排球或者篮球，这算是我们所有的娱乐活动，当然扑克仍然是我和馨韵沟通的主要道具。
馨韵说我将近一年时间写下的这些文字中大部分的情节是我和嘉茹的罗曼史。
我说2006所有美好的不美好的都已经成为历史，从此刻起，你将不只是我书中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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