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教教师系列报道（1990)

    摘要：在城市里当所谓的白领许多年之后，突然某一天，有机会到乡村当支教志愿者时，是否有些恍惚？难道我也能做如此高尚的职业？我能为学生们带来什么？学生如果不听话，我该如何？支教的初衷，是为了心安，为了理想，为了让更多孩子也能像我们一样，实现他们心中的理想。但是，支教，也需要越来越专业，越来越有科学性和可持续性。

曾敏儿跟孩子们一起互动。

　　

在支教志愿者眼里，只要能给孩子们带去一些帮助，再苦，再累，也快乐。

何小军(左二戴帽男子)连续7年坚持参与“刷黑板”活动。

　　

刷完黑板之后，志愿者们想象周一同学们来到教室看到新黑板，踊跃举手发言的情景。

　　在城市里当所谓的白领许多年之后，突然某一天，有机会到乡村当支教志愿者时，是否有些恍惚？难道我也能做如此高尚的职业？我能为学生们带来什么？学生如果不听话，我该如何？支教的初衷，是为了心安，为了理想，为了让更多孩子也能像我们一样，实现他们心中的理想。但是，支教，也需要越来越专业，越来越有科学性和可持续性。

　　■圈子披露

　　说起NGO(non-gov-ernmentorganization的缩写)，据说中国已注册的达3000多个机构，内容和项目繁多，本文仅选取了“支教”这个“圈子”“支教圈”的成员是一群热衷于“支教”的志愿者，从他们身上，能够领略当下城市人对志愿支教的一种态度与思考。

　　他们觉得支教是“助人自助”，在“支教”过程中，对自己不仅是一次锻炼，更是一份人生财富。甚至，有圈内人自谦地表示，“有时候想起来，自己的收获或者动机，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为了让自己获得如此的一份阅历才去做支教的，当然，在这过程中我的确会付出很多。”

　　从目前广东支教的机构来说，“红粉笔”、“小桔灯”等项目赫赫有名，还有另外一些公益组织，比如由企业号召组织的“为明天”，也有凭借个人力量多年坚持下来的“下乡刷黑板”组织，也有探索性颇强的“乐生源”等组织。

　　■圈地活动

　　支教：给予乡村学生看世界的另一双眼睛

　　曾敏儿，三年前就参与“红粉笔”了，但一切在她脑海里仍然清晰如昨。那是2006年10月14日，当时她儿子才读四年级。当她被告知可以到安徽某山村小学去支教的消息后，她开始坐立不安，觉得“支教如此高尚的事情，怎么会与自己扯上关系呢？”她在紧张中开始准备教案。教些小学生什么呢？在儿子的启发之下，她确定了给孩子们讲课的主题：世界未解之谜。

　　在出发之前，敏儿向两位好朋友说起去支教的事情，其中一位开公司的好朋友挺身而出，一起前往，她准备的教案内容则是“阅读与写作”。另外一位朋友是上班族，无法同行，她采购了一批文具，托付她俩带到支教的学校——— 安徽滁州高庙小学。

　　到达安徽之后，准老师们接受了专业老师的培训。当时，从全国各地走到一起支教的“红粉笔”们都非常投入，包括课前讨论。当时敏儿是一位颇为新潮的女士，手上叮叮当当地戴着多串银镯子，大家就讨论，是否要改变一下形象？后来还是决定，“要按照原来的形象和面貌面对学生”。

　　第一个周一，支教老师们开始走上讲台。根据敏儿的教案，安排她教小学六年级的自然科学。出发前，她便收集打印了很多大幅的彩色图片，上课配合图片，向孩子们描述美人鱼、百慕大等故事。当年《水知道答案》一书很流行，她还给学生布置了作业：拿两杯水，对着一杯，一直向其说赞美的话；对着另外一杯，一直说些狠毒的话，观察其结冰的模样。她还带领学生在校园里做植物大普查，查资料，为每种植物制作标志牌。在这两周时间里，还做过家访、课后与孩子一起做游戏等。第二个周五要离开了，学生和老师都哭了，离别对大家来说总是最痛苦的事情。

　　刷黑板：留给乡村学生书写希望

　　相对于“红粉笔”或是“小桔灯”等有组织、有规模、有效应的大型活动，广州的“下乡刷黑板”就显得民间和草根了，但他们一直坚持了七年，2009年，“下乡刷黑板”又将启动了。

　　这是一个相对“松散”的组织，但每年都下乡一次，选择的多数为韶关翁源一带的小学，每年换一间学校。他们的“支教”活动是分头行动，如去年有40多名“义工”到了翁源新坪小学，按照自己的长处分成三个小组，除了刷黑板小组，还有小木匠小组，为学校的课桌椅、窗户等做维修工作；还有游戏小组，主要与学生一起游戏一起劳动。大家都是来自各行各业的人，互不相识，但多数已经连续参加了6年。其中还有一位越南朋友，多年来都乘坐飞机准时来参与这个“刷黑板”活动。

　　虽然刷黑板听起来是小事，但实际做过才知道不易。首先，在广东找不到合适的油漆，组织方要跑到山东订购；到了学校之后，要先把原来破旧的黑板底子打掉一层，打磨，起腻子，然后每刷一层要晾干30分钟以上，所以一块黑板重新刷完起码要5个小时。但看到光亮的新黑板，大家特别有成就感。

　　■圈中人逸事

　　曾敏儿：被学生感动

　　在支教过程中，让曾敏儿感动的事情很多。

　　有调皮的学生总喜欢捣蛋，让她有些生气了。那时是上课的第二周，敏儿感冒了，一直咳嗽。有一天她在办公室，那个捣蛋的小家伙进来，悄悄地塞了个硬纸片给她，她看到，纸片上用针线绣了几个字“老师，我对不起。”

　　某天课堂上，敏儿看到一位学生的指甲很长，也很脏。她就善意地提醒他，要讲究卫生，勤剪指甲。第二天，当她看到这位学生时，很是揪心。因为他把指甲剪得很短很短，指甲的肉都凸出来了。可能是家里的剪刀不够利，也可能是想要好好听曾老师的话，尽量地把指甲剪短再剪短。为此，敏儿一直非常心疼和自责。

　　方方：被学生“挑战”

　　刚参加“小桔灯”支教活动回来的方方，给我们讲起她被学生“挑战”的一件事情。

　　课余，她跟孩子们“联谊”，孩子们很自然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问得最多的是，“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啊？”她很高兴地做了自我介绍，并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第二天上课，一进教室门便发现黑板上写着“×××是王八蛋”，赫然是她的大名！底下开始起哄，不少学生指着“原创”学生大喊：“老师，是他写的，是他写的！”显然，学生们很期待看到老师到底如何反应。

　　方方很镇静，很温和地问：“大家喜不喜欢方方老师啊？”底下响起一片声音“喜欢！”方方再问：“那么，这位同学这样做对吗？”学生们齐声答：“不对！”于是，方方拿起黑板擦，装着没事一样将黑板上的字擦掉了。很轻松巧妙地化解了这场“战争”的同时，也让同学从中受到教育。

　　小婉：自创“乐生源”

　　现在支教志愿者大都会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一周、二周或是一年一次的支教活动，到底能给孩子带来什么？当学生对支教老师有了情感上的依赖之后，志愿者的离开对学生是否带来更多的难过？”支教该如何持续？小婉原是合生创展房地产公司的职员，作为一名支教志愿者，她的探索更有持续性。

　　她创办了“乐生源”，以中学生为主，以一个中学作为基地，长期陪伴着这些学生，利用周末或假期的课余时间，以阅读、游戏或分组讨论、分组做主题调研的方式，让学生从自我的学习中成长，并借此让学生成为一个“辐射源”，去带动或帮助其他同学。

　　■圈中人说

　　何小军：助人自助，悦人悦己

　　连续7年参与“刷黑板”活动的何小军说“其实，在我们看来，很普通的一件事，或一个游戏，对乡村孩子来说，都能带来巨大的震撼，所以只要是善意、文明的行为，真诚、热诚地为孩子们付出，一定能为这些孩子带来不一样的影响，甚至是更深远的影响。所以，我们一定会坚持做。所谓‘助人自助，悦人悦己’就是这个道理。”

　　本版撰文：本报记者 肖阳

　　本版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