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支教教师系列报道(2604)

林婷在给孩子们讲课。

经过10多个小时的飞行,满怀激动的林婷终于抵达了肯尼亚首都内罗毕,时间是7月5日午夜时分,异域的晚风也如北京般凉爽宜人。
仅仅两周前,刚修完大三课程的林婷还准备过个轻松的暑假。但听到肯尼亚一个组织在招募假期教书志愿者后,林婷心动了。
“我听到后,毫不犹豫地报名了。”去非洲是林婷的一个梦想,她自己也没想到,梦想能通过一个如此有意义的方式实现。
自费去非洲当志愿者
林婷21岁,在北京一所大学学理科,她对公益很感兴趣,平时经常参加各种志愿活动。
林婷将到肯尼亚做志愿者的计划告诉了父母。正巧新闻里报道,肯尼亚一个加油站发生了爆炸,当地局势不稳让家人深感担心。但林婷坚持己见,最终说服了父母。
在全球招募志愿者的组织名叫Tofauti on the Move,刚成立1年左右,负责人丽贝卡当时在读高中,如今是大学生。这个组织的成员包括丽贝卡和她哥哥,以及十来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他们一直关注穷孩子的教育问题,所以发起了在全球招募志愿者的活动。
“只要英语口语过得去,一般的大学生都可以报名,他们会通过网络对话,算是‘面试’。我和丽贝卡的同学在网上语音聊了10来分钟,他们就让我过去了。”林婷回忆。
半夜抵达内罗毕的林婷被接到了丽贝卡的家中暂住,等待分配志愿者的任务。林婷颇为惊讶地发现,丽贝卡来自中产之家。“她的家是一座独立的房子,比较宽敞。她说自己家是中产阶级,父亲是公务员,母亲在银行工作。”
不久后,林婷被安排到内罗毕一间集体宿舍。在这里她认识了来自其他国家的志愿者,他们都是通过丽贝卡的组织过来的。“有荷兰的、美国的,还有日本的,都是大学生。”
这里的条件类似于青年旅舍,几个人一间屋子,共用卫生间和洗衣房。丽贝卡雇佣了一名当地厨师为志愿者们做饭。“我们吃得要比当地穷人好,每顿一般是一锅肉和一锅菜,还有一锅主食。”
这些并不免费。林婷说,近两个月下来,食宿一共花了大概3000多人民币。再加上中国到肯尼亚的往返机票和其他一些花销,志愿者工作花掉了1万多块钱。
“丽贝卡不会用这个组织来牟利,也不给我们任何工资,来这里的世界各地的志愿者完全是自愿的。”
打工子弟学校的孩子们
开始工作了。
林婷的“工作单位”主要有3处,两处是内罗毕的贫民窟的学校,还有一处是政府管理的救济中心学校,主要照顾的是问题少年和无家可归的年轻人。
根据丽贝卡组织的安排,林婷每周一共要在3处工作5天左右,每天从早上8点多,上到下午3点多。午饭自己解决,具体的课程安排由学校决定。
“我教过英语、数学、自然科学,其实主要是和孩子们交流。十几岁的孩子们英语听力表达问题都不大。”林婷回忆,“开始我还真的有点紧张,毕竟没有教过非洲的小孩子。但是一开始上课就变得不紧张了,因为发现他们一点都不紧张,很愿意和我聊天。”
在林婷看来,这些孩子们非常纯真。得知林婷是中国人,会主动和她说,“中国人给我们修路。”林婷问他们怎么知道的,他们会说,在内罗毕就能看到。有的小学生竟然还会说:“因为我们都是第三世界的兄弟。”还有的学生睁大眼睛好奇地问林婷,“你认识Jackie Chen(成龙)吗?”
当她在课堂上提问的时候,所有的学生都举手。叫起一个来,他会站着笑嘻嘻地想半天。
贫民窟学校的老师告诉林婷,他们都是穷人的孩子,父母要么失业,要么是打工者。所以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要多向他们讲述“生活是美好的,未来会变得更好”等思想,让他们树立信心。
尽管来自贫民窟,但孩子们都努力试图改变命运。“有一个学生我印象比较深,是个女孩,17岁,但是完全看不出来她有这么大,就像十二三岁的样子,这个女孩学习特别好,和我说长大了要做律师。学校对她也很照顾,还给她减免学费。”
和“小混混” 打交道
和贫民窟的学生们相比,救济中心学校的问题少年们可就“复杂”多了。
救济中心实际上是一个康复中心,带有慈善性质,有两类课程,一是让孩子们劳动的工作小组,比如做木工;另一类是培训课程,林婷在这里教给他们文化知识。
林婷教给孩子们基本的知识,孩子们和她互动良好。
“他们还都很有梦想的。有一个17岁的男孩,说要成立一个乐队,让我帮她在Facebook上开设账号。他唱歌画画都很好,表现得很积极。”
救济中心对这些孩子的食宿挺不错,每天每个人的主食可以有一大条吐司面包。而贫民窟学校的伙食则要差一些。在林婷看来,那是一种玉米和豆子磨成末的“糊糊”。学校为了照顾志愿者们,给他们提供的不是“糊糊”,是一种招待客人才会给的玉米粉,蒸出来的“发糕”。即使如此,林婷也觉得“不好吃”。“老师们说,吃不了也没关系,孩子们都会帮你吃完的。”
贫民窟打工子弟学校一个班最多能有40多个学生,而救济中心的课堂上一个班只有不到20个。有一些问题少年还经常逃课,“我上课的时候会发现人少了,有的学生告诉我,某某人昨天晚上就离开救济中心了。”但是在贫民窟学校,这类现象很少。
两个月的志愿者生涯转眼即逝,到了即将分手的一刻,丽贝卡等年轻人和林婷难舍难分。丽贝卡对林婷的工作表示感谢,还开玩笑说有一天他们在中国开设“分会”,邀请林婷做负责人。
让林婷最感动的是,她的很多学生得知林婷要回国的消息后,都纷纷给她礼物。“有很多贫民窟的孩子一块儿画了一幅画送给我,画上是一座大房子。这可能是他们认为最美好的东西。”
■ 支教感受
家访才知生活沉重
在肯尼亚待久了,林婷对“贫穷”深有体会。
一个周五的下午。林婷随着贫民窟学校的老师家访。
在她眼里,这些打工子弟的孩子们在课堂上和家庭里的表现完全不同,“在学校很活泼,到了家里就很沉默。”她猜,这可能和家里的条件太差有直接的关系,他们幼小的心灵也觉得生活很是沉重。
“贫民窟的房子非常简陋,屋顶就是铁皮,没水没电,用水要到一个公共的水罐那接水,据说还要收费。”
林婷去了两个家庭,其中一个屋子只有4平方米左右,另一个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屋子只有10平方米。“家具就是床。”
屋子10平方米的那个家庭,一家女主人带着9个孩子居住。男主人出外打工,偶尔才回家,女主人种土豆卖钱以维持生计。好在到了入学年龄的孩子,都被送到了贫民窟的小学。
林婷发现,肯尼亚的贫富差距非常严重,不过由于肯尼亚非政府组织十分活跃,经常组织各种帮助穷人的慈善活动,像丽贝卡等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们,尽管年纪不大,也都非常热衷于公益事业。所以整个国家的社群关系比较融洽,社会局势相对平和。
本版采写/本报记者 张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