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支教岁月(16)

支教教师系列报道(1515

    凌晨六点钟的时候,睡在上铺的“大老慢”的电话准时响起,是《不得不爱》的单音和弦,大概一分钟响起嘟嘟声时他才慢慢的爬起来,此时我已经将被子叠好,拿卫生纸准备去上厕所。早晨起来上厕所是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的习惯,这种习惯在《看上去很美》中得到了充分的褒扬。教学楼的大喇叭播放着《东方红》异常响亮,这和部队中起床号的作用是一样的。而这个音乐只播放过一周,后来连早操也没得上,我以为除了下雨的原因之外更可能的原因就是喇叭坏了没钱修,这也成为那个“黑炭头”非让我们赶在早操前进教室看早自习的原因。他说咱们早操不上,你们代语文和英语的老师就早点起床去教室,这也是为了提高成绩嘛。
我蹲在“铁皮房”里方便的时候可以清晰的看见学生们打着雨伞,拿着手电筒,一步一脚印的将满鞋底的泥巴带进教学楼。雨其实不大,而由于“铁皮房”漏雨的缘故,雨水已经顺着我的脸颊淌进脖子里。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却雕像一样地其实是蹶在那两条濒临断掉的木板上,怎么都觉得自己像个傻×。
这个“铁皮房”被推土机推掉的那天下午,我刚好上完课准备去那里撒泡尿,可是它——那个曾经陪我度过每个美好晨光被称为“马街最具标志性建筑”的“铁皮房”却永远地消失了。当时我极为惋惜以至于几天之后伤心得感冒了。那时候距新厕所通水使用还有两个礼拜,那半个月最不方便的事情就是早上起来跑上一分钟到那个土墙围成的厕所里才能痛快的方便。经过一个漫漫长夜的新陈代谢早上基本都是被憋醒的,再穿衣服顶着蒙蒙的晨雾颠颠地跑上一分钟其实是很需要定力的。至于那个土墙围成的厕所也是无处下脚的,我也只能蹶在入口处看着早起上学的学生。其实天稍亮一些,他们一定看得见我,这样的师生相望其实很尴尬,尤其是女学生们掩饰不住羞涩的笑着实让我觉得自己又在扮演小丑的角色。再后来发现寝室楼侧面有一条大沟,的确是方便的最佳场所。其实那沟里早已经满是干湿程度各不相同的屎尿,也有女学生在这里方便,她们的身影隐约可见,至此,中国历史上终于完成了男女共厕的千年夙愿。
每每我在那沟里方便的时候,总会想起大学时教我们专业课的老教授读得那首诗(不知道是何原因我惟独对那首诗记忆犹新):
我蹲在野地里拉屎/感觉屁股冷飕飕的……
要说白天上厕所是件很麻烦的事儿,可是一旦到了月黑风高的夜晚那就方便了,随便找个墙角旮旯就成,因此无论什么时候太偏僻的地方是不敢走的,踩到地雷是小,万一撞到哪个在方便的异性就会很麻烦,她一叫大家拿着扫把拖布出来抓流氓,两个人的形象就都毁了。在风雨飘摇的夜晚,男老师站在寝室楼门口撒尿,仿佛若干带着热气的喷泉滋润着满是积水的黄土操场。
这里土壤的粘性极好,粘在鞋和裤子上仿佛屎一样,想甩掉是件极难办的事情。从寝室楼走到教学楼只几步路会弄得鞋底高出两厘米,楼梯台阶上就脏得不得了,学生每次都打扫得很辛苦,就差点用刀子去抢地了。
学校门口是一条土路,通往镇上一个叫做三岔口的地方。下雨天就是两腿泥,晴天是就是黄土飞扬,有汽车经过时就更不得了,头衣服裤子鞋上都是黄土。
三岔口那地方是马街的繁华区,尽管只有两家面馆和几家炸蘑菇饼子的小店。当然面馆里经常光顾的是个头极大的绿头苍蝇,并且经常看见面馆挂出“牛肉面售完”的牌子。几个卖水果农户的篮子里尽是些烂掉的梨和比石头还要硬些的苹果,不过价钱确实很便宜,两块钱能提一袋子,比一桶水轻不了多少。
雨天的时候我那双一百块钱的黑色运动鞋就有了用武之地,防水并且保暖,鞋底也厚实得很,嘉茹却习惯在雨天穿她那双网状的白色运动鞋,弄得鞋子的边缘黄得刷不出本色了。她总说哪天进城买双雨靴,下雨天在水里趟水玩,却一直没有买。甘肃在全国看都是个消费相当高的省份,而陇南地区是整个甘肃消费排名很靠前的区域。在这个鬼地方,我们志愿者靠那每月不定什么时候发的六百块钱生活补助也只能勉强度日。

早晨二楼嘉茹和蓝子的寝室里吃牛奶泡饼干的时候,程然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份米皮.他笑着问:“蓝子上课去了?”程然熟练地翻出蓝子桌子里的饭盒将米皮放进去。他说:“你们两个先吃。”嘉茹忙推辞:“不用了不用了。程老师,您太客气了。”程然已经出去了。嘉茹神经兮兮地跟我说:“其实这早餐是个蓝子买的,也顺便给我买了。”“人家程老师都多大了?孩子都满地跑了吧?”嘉茹嘴一撇:“扯那?人家刚毕业才工作两年呢。”她仿佛洞察了天大的秘密一样,开始吃起米皮,却不小心将汁水溅到大襟上。我忍俊不禁,她叫嚷着。
“狮子头”推门而入,也拎着两份米皮。“昨晚上不好意思,敲错门了。”然后匆匆走掉了。嘉茹叫着:“那你现在还没敲门呢。”我问原因。“那傻子昨天喝多了,大半夜的敲我们寝室的门,还把鞋脱在了楼梯口,光着脚丫子回的寝室。猪脑袋!呵呵”
事实证明程然和“狮子头”都喜欢上了蓝子,程然天天早上准时总米皮,“狮子头”每天上午没课时都给她们的寝室提水。后来“狮子头”发展到在众多老师面前打闹嬉戏动手动脚的时候,程然依旧每天晚上坐在她们的寝室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有一句没一句的找话说着,当时的嘉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洗漱。蓝子这边和“狮子头”打情骂俏着,这边和程然抱怨着七(5)班的英语太难教,学生不听话。
后来程然每晚去蓝子的寝室会常常搬上一箱雪花啤酒,我和“狮子头”也便没心没肺地跟着噌酒喝,嘉茹贡献出她妈从东北寄给她的鱿鱼丝巧克力之类的零食,屋子里充满了蓝子在武都城里买的那盘周杰伦依然范特西专辑中最经典的《菊花台》,不到两瓶程然就大了,狂吐不止。程然恍恍悠悠地回到左边隔了条楼梯道的寝室睡觉去了。“狮子头”扯着蓝子嘻嘻哈哈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最后隐遁在右边隔壁“狮子头”的寝室里。
躺在床上的嘉茹嚷嚷着让我给她按摩,我掐住她的脖子,她痛苦地叫着,我说给你按摩不是吗?我使劲掐她的小腿,敲鼓一样锤着她的后背。馨韵敲门进来看见这样的情形转身走了。
这是嘉茹没和肖一滨牵手,蓝子没和红军在一起时的若干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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