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爱心,期待山村孩子更好

支教教师系列报道(1972)

来源: 珠江时报

    佛山义工一直十分关心大调小学的孩子们。10月7日,他们再次来到大调小学,可是他们无奈地发现,他们此前捐赠的爱心物资,全都没有落到孩子手中。爱心被“锁”,原因何在?“钥匙”在哪?
    记者一边支教,一边采访,在与校长、学生和村民的接触中发现,大调小学的管理规范性颇受质疑。佛山科技学院社会学教授张喜平认为,上级教育部门有责任和义务去改善和纠正。他同时强调,义工组织应当与扶贫学校签订一个合同,约定并敦促学校领导将物资发放到学生手中,还应当进行效益评估,以提高扶贫质量。



■支教老师上课时,与孩子们一起玩游戏。

爱心被“锁”
困惑!
一群热心的佛山义工

再次到学校,义工们发现送去的爱心物资全都没有真正落到学生手中

  佛山的义工们一直十分关心大调小学的孩子们。10月7日上午,“传递爱心、点燃希望”佛山爱心QQ群的89名义工来到大调小学,为孩子们送上了图书和文具。他们中,有很多是全家出动,其中有10多个10岁左右的孩子。
  支教活动的组织者、“苗圃行动”佛山义工何淑霞说,当时从朋友口中听说大调小学的情况,她马上跟校长取得了联系,并决定为学校筹集物资。8月15日、16日,何淑霞和52名义工来到了大调小学,为学生们送上了3000多册书籍、风扇等物资,还有全新的乒乓球桌、羽毛球等体育用品。何淑霞说,现在教师办公室唯一一把风扇就是热心网友捐赠的,许多物资在城市人眼里没有用,送到农村说不定就是宝贝。当时,还有3位网友自愿留在学校支教一周。
  在课堂上,义工阿津喜欢给孩子们上地理课,讲述自己旅行的经历,有时候还会为孩子们变魔术玩游戏。他想为孩子们开一扇窗,让他们想象外面的精彩世界。他说,物资的给予是有限的,但心灵的触动和启发却是永久的。
    国庆期间,9名义工再次来到小学,送来了书籍和文具。不过,眼前的情景却令义工困惑不已。
    8月份第一次探访时,义工们筹资购买了乒乓球桌、羽毛球拍等文体用品,还送来了几千本从佛山学校筹集而来的书籍,后来,还筹资3000多元购买了新篮球架邮寄过来。可是,再来学校,篮球架仍原封不动躺在校长家门口,书籍也被他堆放在自家的杂货屋里。对此,校长解释说,要在学校后面腾出一片空地安置篮球架,不过至今没有行动,而书籍放在教室的话,会被学生损坏或者偷走。
    两次到校支教的义工阿玲也对此感到无奈,她说,乒乓球桌平日里也被锁在杂货屋里,学生们很少有机会玩,校长的理由仍然是怕学生损坏。连送去的衣服,也被原封不动锁在杂货屋里。阿玲说,“苗圃行动”的特点就是筹集或者购买物资直接送到对口学校,免去了款项无法落实的担忧,可是没想到,物资仍被“锁”住了,没有真正落到学生手中。

解剖学校
何因?
一所简陋的麻雀学校

两层楼,6间教室,4个老师,59个娃

  大调小学是建在云帘瑶族村下辖自然村中唯一的一间小学,大调村地理位置偏僻,到云帘中心小学大概有8公里路程。
  它坐落在美得醉人的山水之间,却简陋得让人心酸。除了几间堆放杂物的房子和一间教师办公室外,一、二层办公楼的教室只有6间。教室很小,里面摆着旧桌子和长条木凳,没有风扇空调,窗户只有铁丝,夏天太阳一照,教室如同蒸笼一般,但59个娃却坐得整整齐齐。
  校长罗开祥今年40多岁,看上去跟本村的农民差不多,皮肤黝黑,跟其他人唯一的不同也许是穿着一双老旧皮鞋。他告诉记者,学校的老师算上自己本来有5人,但今年其中一人调到镇上了,因此只剩下4名老师。4名老师无法教6个年级的学生,于是上级对这个麻雀学校做了一场“手术”,把一年级和五年级“切”掉了。罗校长用手作了一个切的动作。59个学生里面,学前班10人,二年级9人,三年级8人,四年级14人,六年级18人。孩子里头,除了个别是毗邻的黄泥塘村的孩子,其他都是本村的。
  罗开祥说,自从把一年级和五年级撤消后,要上一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只能到云帘中心小学。可是,云帘中心小学没有宿舍,学生上学得走1个小时山路。于是,就有孩子在学前班读两年,然后直接上二年级,或者读两年四年级再直接跳到六年级。

一个备受争议的校长

罗开祥,2002年开始承包学校,现在想离开大调小学

    身为大调小学的校长,罗开祥在大调村算是个名人,他建校的事迹也流传很广。罗开祥说,初中毕业后,他就到恩平当菜农,1995年前后被村民选举为大调小学校委员领导,负责学校收支结算。2000年,从恩平返乡,罗开祥发动村民捐钱建校:靠耕田为生的家庭每户每人10元,有摩托车家庭每户100元,有小车的每户200元,然后自己贴上1.7万元,改建了一层教室。2002年,罗开祥与大调村村小组定下合约,由他出资加盖一层教学楼,学校12年运营由他承包。
  罗开祥说,他当年刚回到家乡时,大调村孩子还在瓦屋上课,一到下雨天,雨水噼噼啪啪滴下来,冬天的时候寒风刺骨,他看着心里很难过,决定拿出积蓄建校。2002年承包以后,老师的工资、办公经费全由他出,两年下来,辛苦攒下的15万元用光了。罗开祥的老婆本来就不同意他出钱建校,后来发现家里的积蓄全用光了,一气之下跑掉了。
  可对于当初办校的动机,许多村民却有自己的说法,有人认为他建校纯属为了盈利,因为在九年义务教育普及前,学校还收取每个学生每学期200元学费。对此,罗开祥感到很无奈,他说,承包学校以来根本没赚到钱,一些村民不懂感恩,让他感到心灰意冷。
  更让罗开祥感到难过的是,自从2005年实施九年义务教育以后,学校的学费免了,村民却不太重视孩子的教育。他说,越来越多家长让孩子外出打工,能读上初中的越来越少,有时候看到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罗开祥还要上门哀求家长送孩子读书,或者跑腿帮孩子申请免费入学,“要付钱的话,没有家长愿意”。甚至有家长叫他别把孩子教得太聪明,孩子考不上初中,就没有继续读书的念头,也不敢抱怨家长不供他们读书,自然就得到外地打工。
  罗开祥说,他已经无力将学校经营下去了,村民不重视教育,学校又没有盈利,自己已经无法负担4个孩子读书的费用了。他打算另谋出路,希望能通过与教育部门沟通,争取离开大调小学,调配到镇上小学工作,据说,镇上小学的老师工资普遍都有两三千元。



■简陋的大调小学。

一个老师的无奈与尴尬

无奈:每月工资500元 尴尬:学历均为小学、初中

    2007年,大调小学被收编,隶属于云帘中心小学管辖,由民办小学变为公办小学。对此,罗开祥感到有些委屈。据他介绍,学校被收编后,河朗镇教育部门曾承诺给予学校老师代编教师待遇,自己月工资为1000元,其他教师为500元,但现在,老师连同校长全都只拿500元工资。
    而学校的办公费用,据罗开祥介绍,从今年9月开始,政府财政补贴政策有了新的变化,给予每个学生每学期163元补贴用于学校开支。不过,现在尚在落实中。
    大调小学目前只有4名老师,身份特殊,分别是罗开祥和他的第二个老婆何来娣、罗开祥的叔叔罗炳深以及村民邓仲。老师们几乎都有亲戚关系。其中,何来娣是小学学历,其他三位是初中学历。罗炳深已经61岁,邓仲已经64岁。邓与何负责低年级的语文和数学,罗开祥和罗炳深负责高年级的语文和数学。
  对于英语课,罗开祥说,到学期末,随便填个分数交到中心小学就可以了。
  即便只教小学语文和数学,这些老师的教育水平仍然受到一些村民的质疑。一位曾在大调小学教书的村民说,学校教学质量差,教师水平有限,有些老师索性让学生在课堂上自学。而对于罗开祥的管理方式,不少村民有微词,不过只能无奈接受,他们说,村里贫穷,教师待遇不高,很难留住文化水平高的老师。

寻找“钥匙”
管理。
一个教授的分析和建议

张喜平认为,政府部门的介入最重要

   管理不规范,资金匮乏是许多山区小学基础教育面临的困境,佛山科学技术学院社会学教授张喜平一直关注山区小学教育问题,他说,办学规模小、学生少、资金匮乏、师资薄弱是大调小学的办学特点,也是许多山区小学普遍存在的特点。
  “如何解决这个办学困局,如何让孩子们享受到更有质量的基础教育,政府部门的介入最重要。”张喜平说,许多山区小学被私人承包后,校园管理非常不规范,上级教育部门有责任和义务去改善和纠正。他认为,云帘瑶族村和阳春市的教育部门应该重视这个问题,假如条件允许的话,应当将办学资格不足的麻雀小学撤并到有资质的小学,如果不能一步到位,就应该规范这些麻雀小学的管理,“应该将这些小学纳入整体教育管理体系,委派有资质的管理者以及教师进驻学校,并在财政上给予一定倾斜。”他说,只有上级管理部门真正重视起来,大调小学的办学困境才能真正解决。
  对于义工支教和捐赠物资,张喜平认为,到山区支教属于“输血性”行为,而非“创造性”行为,支教老师一走,学校教育可能又回到老样子。义工用捐赠物资代替捐钱,有助于款项到位,可是,他同时强调,参照香港以及外国慈善机构的作法,义工组织应当与对口的扶贫学校签订一个格式合同,约定并敦促学校领导将物资发放到学生手中,捐赠过后,还应当进行效益评估,以提高扶贫质量。

■记者手记

  支教归来,歌曲《隐形的翅膀》一直在记者耳边回响,眼前浮现的是王伙兰、罗开灿、黄土英、罗雪梅、何坤凤等一个个孩子的面容和眼神。
  靠种田耕地将孩子拉扯大的父母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但只有办好教育,山区人民的生活才可能真正好起来。可是,地处偏远的这些麻雀小学的办学之路,因为资金、师资以及人的私欲等种种原因,并非一帆风顺。要打破困局,恐怕需要政府部门特别是教育部门、社会人士的更多关注。
  幸亏,在麻木和愚昧中,还有一群在逆境中向上、坚持不舍求学的孩子。
  他们的遭遇,值得身处繁华城市的我们反思,佛山网友“cangqu”说,看到这些,真实的感到切肤之痛。生活中的我们都有一双隐形的翅膀,带我们飞翔,给予我们某种无形的力量。我们是幸福的,我们在飞翔,天空是蔚蓝的,草地是绿色的,这一切的一切,让我们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憧憬。可忽然,我们发现在这一切美好的世界里,有这么一群可爱的小天使,由于某些原因,他们好似被分离到了我们美丽世界的另一角。
   自然赐给我们生命的开始是平等的,但现时的条件毫不留情地把差距拉大,如果可以,我们希望每个人都有希望的翅膀,平等自由地翱翔在阳光和空气中。

统筹/本报记者 刘宏波
文图/本报记者 陈惠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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