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支教岁月(3)

支教教师系列报道(1500

    这是纪录关于一个大学毕业生支教西部生活的书,本书的作者根据自己的实际经历写成,也完成了作者来西部的最终夙愿。书中用最朴实无华的文笔描写了一批新时代知情上山下乡的故事,他们在物质和精神条件相对艰苦的地方,用他们的智慧和汗水努力的耕耘在三尺讲台上,在物欲横流的当代社会,这是难能可贵的。作者从西部的人文风俗、自然条件、所支教学校的管理制度以及对大学生活的诸多怀念等多个方面向广大读者展现了一幅幅可歌可泣可笑可悲的图画。而贯穿始终的是主人公的感情线索:温暖源于拥抱,在那样的地方,有着共同理想和追求的他们一起生活,在最无助的时候相互依靠,产生了各种既简单又复杂的爱情、友情甚至是亲情。
当然创作的本身是高于生活的,读者不必把这部散文化很强的小说当作事实去追究,只需要根据书中的叙述去感受去体验也许以前不曾了解以后也不可能经历的生活和情感。
本书作者:小小才

从哈尔滨直达西安的只一趟需走行四十几个小时的慢车,而凭着临行前学校开出的证明我和老樊买到了七折的卧铺。和老樊对饮罐装哈啤的时候,觉得生活还是美好的。不管这一年彼此有怎样的景遇,至少现在我们还可以把握得住手中的啤酒,人活着还求什么呢?
列车经过郑州时刚好是正午时刻,车厢如闷罐一样,打开窗户,吹来的风也是热的。满脸油渍的老樊用手推着不断下滑的眼镜。车站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老樊自过了天津站买了几个所谓的“狗不理”之外再不敢在车站买吃的了。
过了河南便是山西、陕西的地界,赤色黄色的丘陵和山地一下子扑进了我们的视野,东北那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平原突然蒸发了似的。在这样的赤黄之间偶尔会出现些绿色,如黑暗中一道转瞬即逝的光束,满眼的单调乏味。老樊依旧一丝不苟地看着窗外,仿佛老僧入定了一样在参透什么玄机,而我的心里却生出一阵阵凄凉。
列车经过的隧道越来越多越来越长,我们从白昼步入黑夜,又从黑夜步入白昼,都是一眨眼的事儿,在这样的变化中我忽然有种被愚弄的感觉,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武断了呢?
我很想狠狠地抽自己一顿,也不怪Killy总说我这人磨叽,来都来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从西安到兰州只有八个小时的车程,我和老樊这两个不知道是真的猛士还是真的傻*的家伙在七月下旬一个烟雨蒙蒙的早上站在了兰州火车站的出口处。
反差,一下火车就感到了股股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向我们袭来。在西安几天里差点没热死的我此时只穿着花短裤、黑色砍袖和脚后跟已经完全深陷下去的灰白色大拖鞋。老樊用颤抖的语调说:咋没看见来接咱们的汽车呢?我们或背或拖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在兰州火车站不大的广场上溜达了一圈,结果老樊的疑问没有找到答案。按照报到通知书上的电话号码播过去,一个声音有些嗲的男高音说等着吧,九点钟就有车接了。哎呀,这天还下着雨呢,要不你们打车过来也成啊,不过车费就得自己垫付了。放下电话,一看表差两分钟七点。我们在候车室蹲了两个小时,心里这个不痛快啊。
我们在兰州这个西北地区第二大的城市参加的所谓志愿者培训的三天里提前体会到了些许支边的辛苦。团委如此的礼遇的确让如我们一样千里迢迢空有一腔热血的青年志愿者们有些寒心。住的寝室大概封尘了几十年,床铺横七竖八地放着,窗户上的玻璃没几块健在的,北风呼啸的钻进来,不远处臭水沟的刺鼻气味一并飘了进来,卫生间只有两个用木板隔成的蹲位,热水是没有的,白天寝室也是没有电的。寝室的门要么破得没有锁要么没有钥匙锁上了开不开,当然行李也是没有的,我每晚就只好枕着衣服,盖着从老樊那借来的床单。合衣而眠。凭饭票去食堂吃免费的饭菜,饭票上赫然印着米饭四两一块钱,鱼一份三块钱,辣子炒肉一份两块钱,炒土豆丝一份一块钱,这样每顿饭都要花上一联饭票,否则过期作废,我和老樊挤破了脑袋终于吃上了饭,吃了几口相对无言差点哭着拥抱起来,大米怎么跟沙子一样?悲悯之情溢于言表,还他妈六块钱,我的小命就值六块钱啊?由此可见,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是不可推翻的真理。
偶尔我们会在臭水沟附近的面馆吃兰州牛肉面。传说中的兰州牛肉面摆在面前大碗2.7元,小碗2.2元,倒是便宜,怎么没看见牛肉啊?连面条就只有那么一点儿?辣子倒是铺天盖地的。我们无奈地笑笑,举起大碗干了。喝汤喝饱了,好歹驱走了些寒气。外面的雨还淅淅沥沥的,天色昏暗。据说兰州由于发展工业,环境污染相当严重,希望下的不是酸雨。
所谓的培训就是每天安排些报告会议的讲些思想动员疾病预防等的事情,我和老樊坐在最后排昏昏欲睡,我们还是敬业的呢,许多志愿者早半途跑了。
在兰州培训的最后一晚和老樊喝了顿酒,兰州的黄河嘉宝。
“老樊,明早上我七点就上车去陇南了,听说我得坐一天的车呢,出征仪式也参加不上了。”
“千万别想多了。”
“操,又不是去死,等咱们都稳定下来有机会串门时再好好喝。”
老樊举起瓶子和我碰了一下,一扬脖“操,没酒了?!”
“老板,上酒啊!”老樊嚷嚷道。
这地方酒瓶子不回收,后来都让我们砸碎了。走在兰州夜里十点一刻的大街上,有些晕的感觉。我大喊了一声,老樊也大喊了一声。“老樊你嗓子被门夹啦?”他低下头打了个比他喊声大十分贝的嗝。

在兰州培训的最后一个下午,所有去陇南服务的志愿者集中在二楼的一个寝室。我第一次见到我们区上的团委书记后来被同去马街支教的若南称之为张葫芦的领导以及那肥头大耳半年之后由于升任团委书记而更加肥头大耳以至于面目全非在武都城小吃街上不敢认的老钱。张葫芦看上去更像个民办教师,清政廉洁,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当然这样的人在已近知天命年纪的时候能混个团委书记这样的虚职也算不易,后来被比他小20岁的老钱顶得提前退休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优胜劣汰当然适用于官场。
在这间容纳了三十多个人的寝室里,充满了口臭汗臭腋臭脚丫子臭以及外面水沟的臭,不知道谁啃的西瓜皮扔在门后,许多个头不小的绿头苍蝇正便便起舞,白炽灯显出昏暗的样子,每个人脸上都罩了层油渍,亦或者是水气。我的斜对面坐着的正是嘉茹和若南,当时看到新分服务地的名单,若南问谁是某某某(我的名字)?我一脸茫然地将手举起来对她示意了一下,后来若南说我留给她的最初印象就是性格内向,人呆板无趣,不太容易相处。若南领导一样左右攀谈起来,这给张葫芦极好的印象,也就成为后来代表这三十几个志愿者发言的女生代表。嘉茹和我大一时班主任的名字一样,那班主任对我不错,也很孩子气,或许正是这样的一种情结让我从开始就陷入了不可摆脱的误区,她自始自终没有说一句话,而等我们熟识了之后天天在一起打闹唱歌无所顾忌,完全有理由被评为那年度的最佳仿情侣。嘉茹问我她算不算淑女?我说最开始对你的印象就是觉得你不怎么好看(其实就是呵碜),而现在越瞅你越觉得其实你还是很可爱的。尤其是笑得时候眼睛都没了,只看得见长长的睫毛。产生这种转变的原因一是天天对着你这张脸已经习惯了,二是大家相互已经很了解了,相当熟悉彼此的性格——当然你肯定不是“淑女”——我认为“淑女”也并非评价女生的最高标准。这话说得多虚伪啊,当时嘉茹的反应是呀呀叫着,踩猫尾巴一样,挥起她的拳头砸在我的身上。
若南,佳木斯大学数学与计算机应用统招专科,服务期两年,曾任其专业学生会主席。
嘉茹,佳木斯大学音乐专业统招本科,服务期一年。
最后要散会的时候一个女志愿者才匆匆赶到,大卷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丰满的身材,白皙的皮肤,红白相间的丝制砍袖长裙,好歹算一美女啊。所有男生的目光聚光灯一样射向了她,她微微低下头。我还是看到了她那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眼神。她就是艾尔雅。
张葫芦说,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吧,不要拘束,以后的一年大家要多多的相互照应才是啊。
在那间小破屋里对于馨韵和蓝子的印象为零,因为她们并没有到场,没有到场的原因是她们都是甘肃本省的,西北师大的毕业生。甘肃团委规定省内的出发的当天早上才报到。
我坐在开往陇南的汽车上时还不到六点半,食堂的早餐并没有准备好,那天的饭票被我撕碎扔你垃圾筒里。汽车快要坐满的时候蓝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最开始分服务地的时候,她就是和我同分到武都二中的,她教地理我教语文,这样在人与名字对不上号只能凭想象去猜测的时候对蓝子充满了遐想。
车子开动的时候老樊敲了下我靠的车窗子,我睁开眼睛看到他压成一边倒的头型,我们都穿着印有志愿者标志的白色半袖T恤,怎么有种照镜子的错觉。老樊挥挥手,作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我点头,伸出了右手的小指头。
在开往陇南的汽车上,我只喝了两口水,什么都没吃,中途大家下去方便。我看见前排那个相当可爱让人一见就想伸手捏她的脸的女孩子正在吃着一个不小的面包,她嚼着嚼着忽然回过头愣愣地瞅我,半天迸出两个字:吃么?其实我的肚子饿极了却依然礼貌地摇头说谢谢。她就是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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