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支教岁月(11)

支教教师系列报道(1510

    在我的印象中馨韵喝多过两次,一次就是因为老樊。喝酒过敏,喝一口都要醉的馨韵与老樊之间或许真得有着某种用语言难以形容的情愫。而在我看来更确切地说法应该是馨韵被老樊烦得实在受不了了,喝点酒发泄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馨韵那次喝多的醉态我没有看见,当时我正在安化法庭艾尔雅那里。如艾尔雅所说,她所谓的工作真是轻松得很。我背着枕头和褥子站在法庭门口恍她电话的时候她还没有吃午饭。下午一点半,我穿着粉色条纹休闲衬衫,脚上擦得很干净的休闲皮鞋取代了那双暗灰色的大拖鞋。艾尔雅说过那双灰不拉叽的拖鞋实在很丑,给人一种相当随意的感觉。见到我时她惊讶于我身后的那么大一个旅行包,问我难道是去登山么?我说连床都没有我当然得背上行李卷啦,总不能睡地板吧。难道你同意我和你挤一张床?她嗔怪道:一天没个正经的。

前面提到我们在等待去马街和发工资的双重煎熬中日子过得很无聊。在一个多月的暑假里,在这个穷山恶水的鬼地方竟然花了两千块钱,和在深圳找工作的那一个月自然无法相提并论,这让我很是感叹。
传说中的马街校长来接我们的最早时间是八月二十几号,这种传说是以嘉茹为中心的马街半边天一手炮制的。直到她们也实在忍受不了这种传说中的荒唐时才催我打电话给校长问问我们究竟什么时候走,那时已经临近教师节——这个竟然还能属于我们一年的节日。
确定了我们要走的日期以后,我们马街的几个人喝了顿酒,也是馨韵第二次喝多的那次,同醉的还有嘉茹。午夜十二点,开门的老大爷已经坐在木制的摇椅上睡着了,旁边凳子上的茶水还透出股股热气,在夏夜的寒风里显得摇曳多姿。
蓝子的酒量究竟有多大我也不清楚,我们之间仅喝过两回。第一回是在女生的寝室喝到凌晨三点那回。第二回就是我们马街几个人在午夜的路边小卖部为了庆祝终于要去马街上课离开武都二中为自己饯行。那一次我才喝了两瓶多,在冷飕飕的夜风中异常清醒。我们的下酒菜是些包括锅巴榨菜甚至棒棒糖在内的小零食,而二中校门口炸蘑菇的那几家店应该是在我们离开之后才真正兴盛起来的,那时我仿佛已经距离夜夜拎一只酒瓶坐在寝室楼门口唱歌的岁月很遥远了。
我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喝酒那是唯一的一次。在未到马街之前我总是说等咱们到了马街之后就买口大锅天天称两斤肉煮着吃,再弄些啤酒每日对酒当歌。而事实上我们买了一个六十块钱的电饭锅用来煮面条粥和方便面,加些腐乳咸菜和馒头花卷作为每日的饭食,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我渐渐的习惯了,而嘉茹和若南却说实在是受不了了。
嘉茹和馨韵是沾酒就醉的主儿,她们俩勉强喝了一瓶就不行了。嘉茹里倒外歪斜的还能走路,仿佛是在跳舞,只是步伐随意得很,差点踩进路边的泥沟里,她还很大声地在唱一首歌,粤语版的《东方红》。馨韵就基本走不了了,须得两个人才扶得住她,她大概是硬给我们拖回来的。
在后半夜不知几点的女生寝室里,嘉茹坐在床上一个劲的傻笑,她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馨韵坐在床边发呆,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别人说什么都没有反应。我将一根五毛钱的冰棍递到她的手里,她却反复地看,然后“吧叽”掉地上了。真是可惜了。
后来馨韵一个人坐在楼门口的情形我不得而知,只是从她们零星的言语中感觉到了那个夜晚的不平静,而我依然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醒来的时候同寝室的哥儿们已经站在看门大爷的身后履行保安的职责了。
安化的气温较之城里和二中的都要低得多,毕竟是进山了么。后来的马街也冷得很,九月份就得穿绒衣了,就是东北也没这样啊。听人说陇南是亚热带气候,穿条衬裤就能过冬了。其实是在胡扯。
艾尔雅这儿的条件真得很不错了,法庭是新盖的三层别墅一样的小楼,粉黄色的油漆看上去很清新,距离很远都看得见。因为这里的住房大都是与山一样的土黄色,最多两层,这样就将那虽然仅三层的法庭显出来了。一二层是给包括艾尔雅和那男志愿者在内的工作人员住的,还有一间办公室。总共就八个房间,一层用于办公,二层有电视电脑,三层是厨房、餐厅和一间乒乓球室。他们的卧室像宾馆一样,室内卫生间,一张可以睡两个人的木头床,一张精致的办公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柜。他们来的时候被褥都已经准备齐了,厨房里的煤气罐也是满的,一袋白面和一袋大米。不过大米在我第一次,也就是那次去的时候给吃完了。美中不足的就是楼里没有通水,只好每日到隔壁盖房子的工地提水用。后来我们在马街也是这样的情形,这很能锻炼我们的臂力。
去的那天晚上艾尔雅给我包饺子吃,韭菜鸡蛋陷儿的。没想到她能把面和得那样好,而上次在二中包饺子时,中午是嘉茹和的面,硬得像石头一样。而晚上请书记吃饭时是我和的面,软的稀泥一样。艾尔雅告诉我说和面的诀窍就是面光水光面和面的盆子也光。艾尔雅包得饺子也比较好看,只是放在闷罐里煮的时候被我用铲子搅烂了,闷罐里飘着面片和韭菜叶,成了一锅面汤。艾尔雅最开始和我交往时候就说过她的脾气不太好,那次我终于见识到了。她将铲子摔在菜板子上,对我吼起来:你看你弄得呀,这是什么呀?让人怎么吃嘛?讨厌死了。你一来就给我找麻烦,刚才把我的拖鞋弄坏了,现在,你看看你弄得呀!——刚才是她站在我身后想吓我一跳,我一回身踩在她的脚上,把她的拖鞋带子踩开了,不过已经让我缝好了。成为面汤的饺子还是一点都没剩,被艾尔雅和我,还有那个男志愿者和一个三十多岁还没有成家据艾尔雅说正在为司法开始而复习的大龄青年吃光了。主要是那两个男的吃得多一些。那个男志愿者是陕西人,那个身宽体胖被艾尔雅唤作“帅哥”的大龄青年是本地人。毋庸质疑的一点就是西北男人和东北汉子都猪一样的能吃。
一天的大部分时间仍然无所事事。我和艾尔雅在她的卧室里聊天。当时将音乐的声音开得很大。她说屋子的墙壁很薄,隔音效果很差。而一面隔壁住着的正是那个“帅哥”。艾尔雅问我上次的那个问题考虑的怎么样了?指我们一年肯定没有结果的恋爱还要不要继续谈。我说一年之后我们的感情也许真的到了谁也离不开的谁的地步呢?她没有做声,此时音乐戛然而止,停电了。我们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艾尔雅说你给我讲个笑话听吧。我说笑话我不太会讲,不过唱歌我倒是没问题的。
……
回忆里想起模糊的小时侯
云朵漂浮在蓝蓝的天空
那时的你说要和我手牵手
一起走到时间的尽头
……
我唱完歌,艾尔雅竟躺在我的怀里睡着了。难道我的歌真得那么像催眠曲么?我的头枕着她的后背,这样的姿势尽管不怎么好受,至少还可以睡觉。
就这样,不吃饭的时候我们就依偎在她的床上,有电时就将音乐开得很大声,没电时就人为制造些音乐。偶尔吃过饭去看会儿电视,都是些无聊透顶的电视剧;或者去乒乓球室打会儿球。她的水平其实不怎么样,在大学里打过半年乒乓球的我都能赢她的。
没电的那晚我们把闷罐架在煤气罩上煮饭,米袋子倒空了。由于没有用过闷罐煮饭,不知要添多少水,结果饭给弄糊了。可是吃起来还是比后来在二中食堂吃的米饭香,尤其是她炒得辣椒粉条,现在还觉得有滋味呢。
在那样一个没有电的夜晚,我和艾尔雅躺在她那张可以睡下两个人的大床上。她说我这窗户连个窗帘都没有,不知道外面不远处那些挖煤的民工能不能看见。我说今天停电嘛。她说可是在你来之前的那个晚上我点灯在屋子里烧水洗澡,如果能看得见就惨了。哦?我笑得肚皮都疼了,她接着说:他们一定以为我在裸奔呢,哦?
我起身回乒乓球室睡觉的时候,艾尔雅忽然抱住我的腰。她说你别走,我一个人会害怕的。于是那一夜我们合衣而眠,我的胳膊搭在她柔软的肚子上,想起了小时侯头枕着老妈肚子的感觉。女人真是无骨的么?
那大概是我来西部之后最浪漫的一夜罢。没有电,甚至连根蜡烛都没有;隔壁也停水了,记得那晚没有刷牙和艾尔雅大嚼口香糖的情形。我吻她的耳根,感觉她的脸颊炽热无比,窗外极微弱的星光洒进屋子里。我作了一个一生中最甜最美的梦,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外面出奇的安静,没有汽车的喇叭声惊扰我的美梦。而远处的大青山依然孤独地守望着远天那被浓云遮住的北极星……

前面提到我们在等待去马街和发工资的双重煎熬中日子过得很无聊。在一个多月的暑假里,在这个穷山恶水的鬼地方竟然花了两千块钱,让我很是感叹。
传说中的马街校长来接我们的最早时间是八月二十几号,这种传说是以嘉茹为中心的马街半边天一手炮制的。直到她们也实在忍受不了这种传说中的荒唐时才催我打电话给校长问问我们究竟什么时候走,那时已经临近教师节——这个竟然还能属于我们一年的节日。
确定了我们要走的日期以后,我们马街的几个人喝了顿酒,也是馨韵第二次喝多的那次,同醉的还有嘉茹。午夜十二点,开门的老大爷已经坐在木制的摇椅上睡着了,旁边凳子上的茶水还透出股股热气,在夏夜的寒风里显得摇曳多姿。
蓝子的酒量究竟有多大我也不清楚,我们之间仅喝过两回。第一回是在女生的寝室喝到凌晨三点那回。第二回就是我们马街几个人在午夜的路边小卖部为了庆祝终于要去马街上课离开武都二中为自己饯行。那一次我才喝了两瓶多,在冷飕飕的夜风中异常清醒。我们的下酒菜是些包括锅巴榨菜甚至棒棒糖在内的小零食,而二中校门口炸蘑菇的那几家店应该是在我们离开之后才真正兴盛起来的,那时我仿佛已经距离夜夜拎一只酒瓶坐在寝室楼门口唱歌的岁月很遥远了。
我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喝酒那是唯一的一次。在未到马街之前我总是说等咱们到了马街之后就买口大锅天天称两斤肉煮着吃,再弄些啤酒每日对酒当歌。而事实上我们买了一个六十块钱的电饭锅用来煮面条粥和方便面,加些腐乳咸菜和馒头花卷作为每日的饭食,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我渐渐的习惯了,而嘉茹和若南却说实在是受不了了。
嘉茹和馨韵是沾酒就醉的主儿,她们俩勉强喝了一瓶就不行了。嘉茹里倒外歪斜的还能走路,仿佛是在跳舞,只是步伐随意得很,差点踩进路边的泥沟里,她还很大声地在唱一首歌,粤语版的《东方红》。馨韵就基本走不了了,须得两个人才扶得住她,她大概是硬给我们拖回来的。
在后半夜不知几点的女生寝室里,嘉茹坐在床上一个劲的傻笑,她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馨韵坐在床边发呆,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别人说什么都没有反应。我将一根五毛钱的冰棍递到她的手里,她却反复地看,然后“吧叽”掉地上了。真是可惜了。
后来馨韵一个人坐在楼门口的情形我不得而知,只是从她们零星的言语中感觉到了那个夜晚的不平静,而我依然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醒来的时候同寝室的哥儿们已经站在看门大爷的身后履行保安的职责了。
说到志愿者当保安颇具讽刺意义,其实二中并不缺老师,可是国家的西部大开发政策啊,我那几个哥们就只好脖子上挂个“保安”的牌子首到大门口或者不定时出现在学校的各个角落对于打架骂人抽烟在学校里骑自行车等一切不遵守学校制度的行为予以管理。而充当保安队长角色的正是那个看门的老大爷,他正日坐在校门口的收发室外面晒太阳,手里摇着把蒲扇,旁边桌子上一壶飘着幽香的据说是上好的龙井,而外哦每次经过那收发室的时候都会联想起香港黑社会片中很衰的一出场就被小弟干死的上了年纪的大哥。当然后来在这几位支教哥们一再要求下他们还是带了课,不再被那位大爷呼来喝去的当小弟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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